庆云回房后缇萦正熟睡,丝绢蒙眼,白帕遮面,安静地平躺在一角,纵有惊惶之气也别具风韵。
公子往她身旁坐去,指尖触及她眼睑时,她惊声而起。
“是我,”庆云柔声说,“天还没亮,再睡会。”
缇萦摸着抓住庆云手去,“公子怎来了?”
庆云见她再无睡意,拿了衣衫来给她披上,“刚才主殿出来,来看看你。”
缇萦小心问着,“有事?”
“嗯,”庆云似有若无地应了一下,携她坐去梳妆镜前,替她解下丝绢,擦净她面颊,再换了条桃红色的绢布蒙上她眼。
缇萦惶恐,又试探着问,“和缇萦有关?”
庆云又淡淡应了一声,取出镜前胭脂,又给她施妆,浓了就擦去些,淡了又补上,弄得一丝不苟。
“是君侯要杀缇萦?”她说得更轻了,愈发地不安却又强作从容。
“不是,”公子还是那副清淡口气,一边看着她红妆,一边又替她篦发。
缇萦再无心眷恋公子呵护,转过身问,“究竟是何事?”
庆云一失手,手上玉梳落地。
两人都顿了一下,缇萦看不见公子表情,吓得再不敢说话。
公子缓缓拾起玉梳,放在她手心,一句“君侯,想要你换个地方住,”说得温婉又伤怀,明明是寒潭冷水,却似甘露流入缇萦心里。
“这有何难?”缇萦浅笑。
下一刻,当庆云说出,“那地方是囚室”时,缇萦刹那僵住了,入花娇颜转瞬苍白,长大了嘴发不出一个音来,失语当前。
庆云扶着她身,静默相伴。
缇萦回过神来时,只有一副欲哭无泪的黯淡,已无晴天,黑暗里,又起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