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些例子,我后背像是冒出了冷汗,慌张地对周逸说:“我……”
他摇了摇头示意让他说完:“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除了具有强烈自尊心外,倒没有其他过激的性格。但我的父亲一颗心都放在工作上,有时甚至忙到忘了我的生日,从没出席过家长会,没有陪我吃过一顿完整的饭,而我的哥哥当时被送到了国外,所以从小到大我没有一个特别倾诉感情的对象。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习惯把一些情绪或是想法压在心里,不愿表达。”
我微张着嘴巴,心里惊讶不止,第一次听到周逸谈论起自己的家庭和他不为人知的性格,难免也感叹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原来,周逸小时候过得这么孤独。
周逸身子往后靠了靠,似乎陷入回忆,他说:“我在英国失眠的时候常常想,是不是因为我们都把要向对方说的话闷在心中,我们才会分开,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谁都不必向对方道歉。”
周逸没有看我,我也看不清他的脸。
外面的天空阴阴沉沉,但小巷子却被一排红灯笼照得光火通明,绿树在红光的掩映下,欲拒还休。
我望着窗外的暮色,轻声问他:“你在英国经常失眠吗?”
“偶尔会。”
结完帐出来,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在路上行走的基本都是大学生。周逸走在我的左侧,我悄悄放慢脚步从后方看着他的背影,笼罩在两边灯笼射出的橙黄色的光线里。
修长挺拔的身材和握在手上的车钥匙让他在一群乳臭味干的学生里面脱颖而出。
那么一刹那,我蓦然觉得三年前那个一边威胁着我认真读书考大学而一边又宠着让着我的阴险老师,已经变成了一个深刻内敛的男人。
莫名地鼻子一涩。
前方周逸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转过身子来,墨玉般的眸子忽明忽暗:“淡淡?”
我没有多想,连忙过去,突然想起刚才他接起的那通电话,于是对他说:“你是不是还有事呢?要不你去忙吧,我回学校了。”
他闻言似乎有些错愕,但没多说,替我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不远处说:“看见那个红色的楼没,那就是我们学校后门啦,最近物价上涨,我还是替你省省油费吧。”
他有些不赞同地盯着那栋红色的楼问我:“你走过去大概多久?”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你小题大做的神情:“放心好了,最多十五分钟,而且我们学校周边的治安是出了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