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徐安这番回答,王天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片刻后,眼中陡然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开口道:“你的后手就是那科举,难怪要等两年,想不到你在京都时便已谋划好此事。”
“怪不得你要在两年之后才将这些东西的工艺传授给我们。到那时,朝堂上除了我们四家,其他世家的人怕是所剩无几。即便还有几个残余,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那时他们自顾不暇,又有谁还敢站出来反对陛下。”
“而我们四家占了这莫大的便宜,自然不敢反对陛下推行科举。有了科举,不出十年,大周便会涌现出一大批成熟的官员,那时世家出身的官员便会逐渐减少。不出两代君王,世家对朝堂的直接影响力必将变得微乎其微。”
此刻,王天一也不禁对徐安心生佩服:“协律郎,当真是好手段。还未到厦州,这棋子便已落在了几年之后。即便我们此刻知晓了,却依旧毫无应对之法,毕竟如此巨大的利益摆在眼前,我们不要,自然有的是人趋之若鹜。”
徐安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其实这也没什么,科举凭的是真才实学,不过是少了些走后门的庸人罢了。你们堂堂世家,若是连几个人才都培养不出来,那到时候退出历史舞台也是活该。虽说这话不太好听,但道理确实如此。王兄,你觉得呢?”
“想不到协律郎连这些说辞都早已想好,确实是这个道理。若是堂堂世家,连几个人才都培养不出,那与那些平民百姓又有何区别?今日多谢协律郎解惑,世家的事,我王家定会尽快着手,协律郎尽管放心。”王天一诚恳说道。
徐安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便有劳王兄费心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王天一告辞离去后,徐安独自站在池塘边,望着那依旧随风摇曳的柳枝,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张行知此时凑了过来,看着王天一离去的方向,开口说道:“这王家倒是有个好传承人啊。”
徐安看向张行知,打趣的说道:“这王天一固然不错,但我觉得张家也不差,舅舅这么多年商场打拼,不是他一个毛头小子比得上的。”
张行知笑了笑,摆了摆手:“好了,你小子也不必恭维我,你舅舅活了这么多年,岂能这点都看不明白,只是刚才他说的,是真的吗?”
徐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有些为难的开了口。
“是,舅舅我...”
张行知一脸慈爱的拍了拍徐安的肩膀:“你不必多想,舅舅不是怪你,也没有怪你,你说得对,若是世家连几个像样的官员都培养不出来,还谈什么世家,你放心,你外公那边舅舅去说,家族那边,你也不必担忧,不会有人搞事的。”
“如今徐家圣恩正隆,有你们在,张家就在,舅舅相信你,而且此次能陛下让出那么大的利益,若是说没有后手,这银子我们拿得也不安心,今日这王天一也算把舅舅想问的都问了,也就无妨了,你也切莫忧心,好好办差,家族这边自有舅舅在,你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张行知便缓缓的走出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