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颗颗雨滴渐渐从空中落下,江南的雨,总是带着丝丝缕缕的柔情,小院里,青石板路在雨水的润泽下,泛出幽幽的冷光。雨滴落下,溅起小小的水花,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

    屋檐下,雨滴顺着瓦檐滑落,形成了一道道水帘。那水帘如丝如缕,在风中微微晃动,透过它,小院的景色变得朦胧而诗意。偶尔有一滴水珠,滴落在地面的水洼里,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徐安对于陈四之言置若罔闻,神色冷峻,仿若凝着一层寒霜。

    这时,王天一插嘴解释道:“即便这位守将对大周忠心不二,可军中还有众多副将和校尉呢。陈王作为大周的王爷,在自己的封地经营多年,这点掌控人心的能力想必还是有的。”

    陈四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脸上满是震惊之色,脱口而出:“王公子的意思是,幽州那边会发生兵变?”

    一旦幽州兵变,再加上四大世家的深厚底蕴,无疑会给当下的大周带来灭顶之灾。此时,天空中下着细雨,微风裹挟着丝丝凉意,可陈四却只觉头皮发麻,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衫。

    “若仅仅是陈王兵变,就算联合四大世家,顶多也就是死些人。如今大周国库充盈,应付一场小规模的动乱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还有一件事,你可千万别忘了,这可是陈道然精心留下的棋局,他可不是傻子。”徐安眉头紧蹙,神情凝重,声音低沉地说道。

    王天一的额头也悄然冒出细密的汗珠,在这凉爽的雨天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忧虑:“釜底抽薪,这陈道然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手段当真是狠辣至极,他这是铁了心要让大周陷入万劫不复的混乱之中啊。”

    陈四听着徐安和王天一所言,只觉一头雾水,脑子根本跟不上他们的思维节奏。但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他看着徐安陷入沉思,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硬着头皮向王天一问道:“王公子,恕我愚昧,小少爷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王天一摆了摆手,耐心地缓缓解释道:“你可别忘了陈王最后现身的地方是哪儿,他在厦州这边的布局又是谁在背后支持。”

    陈四瞬间反应过来,神色紧张,声音都微微颤抖:“公子的意思是,幽州之变,武国也会趁机插足?”

    王天一点了点头,神色愈发凝重,没有丝毫轻松之意:“幽州那边有十万兵马,就算加上四大世家,局势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可若是此时再有武国大军压境,周武两国一旦开战,你觉得大元会坐视不理吗?大元一掺和进来,你觉得离国会不来分一杯羹?”

    “这可是开疆拓土、名垂青史的大功,谁都难以抵挡这份诱惑。你觉得有几位君王能在此时克制住野心?就算君王能忍住,你觉得朝堂上那些渴望建功立业的臣子和将军们会答应吗?到那时,大周将陷入四面楚歌、腹背受敌的绝境。即便有我们四家和厦州这边的商税支撑,也只撑得住一时,绝无可能长久支撑下去。”

    王天一亦是满脸忧虑,方才还说陈道然是在找徐安的麻烦,转眼间局势竟恶化至此。四大世家已然上了徐安的船,此刻想要下船,谈何容易,根本就不现实。

    徐安曾说过一句话,王天一还是很认同的,世家之所以能成为世家,是因为在大周皇权有所顾忌,不会轻易对他们下手。可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改朝换代,尤其是大元那些蛮夷入主中原,他们这些世家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所谓的财富也只能任人掠夺。

    国战之时,他国的上位者根本不会在乎世家和百姓的生死,只要赢了,一切皆归胜者所有,毫无道理可讲。如今,唯一的办法唯有跟着徐安,一条路走到黑,赌陛下和朝廷能够力挽狂澜,能赢下这一局。

    陈四仿若遭了晴天霹雳,呆愣在原地,昨天还四海升平、一片祥和,怎么突然之间,大周就要陷入了四面皆敌的绝境?

    徐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如电,直盯着陈四,沉声道:“去把陛下安排在厦州的底牌叫来,我有要事找他。”

    “小少爷,属下就是负责厦州这边的暗卫。”陈四赶忙回应道。